2016年11月8日 星期二

第六十一個願望:踏在土裡的食農教育



    上週日在風動草有機農場參與了一場農場小旅行,與一群大、小朋友體驗農場採芋頭、採鮮蔬、吃朱槿花蜜、嘗甜菊與蜂蜜香蜂草的滋味,以採來的芋頭動手做芋圓、以金山有機地瓜做地瓜圓,並且將現拔的鮮蔬與麵條、玉米筍、貢丸一起煮大鍋麵,儘管菜色簡單,卻三兩下就被眾人一掃而空。

    這一場農場的盛宴,我們無論大小,不僅共同體驗從產地到餐桌最短的哩程,也體驗從泥土裡摘採作物並親手烹調成盤中飧的過程。

    或許是自己做的比較好吃,或許是大家忙了一整個上午都肚子餓了,儘管調味上沒有一般餐廳那樣的厚重、連甜湯也走清淡路線,但小朋友們卻都大呼好吃,細細品嘗每一口的食材真滋味。

    此時,誰還想吃速食或零食呢?

    這場農場小旅行參加的成員有阿嬤、爸爸媽媽、小朋友、姊妹、個人,不管在社會中扮演甚麼角色,一抵達陽明山上的農場,除了被農場主人郭老師帶著認識一年比一年嚴重的空氣汙染(101大樓從幾年前的清晰到現在的朦朧),還有透過分享今年8月8日莫蘭蒂颱風與9月28日梅姬颱風帶來的風災損傷--連溫室屋頂都被吹走的巨大破壞,說明為何這陣子菜價居高不下的原因。彷彿是震撼教育,卻也充分表達大自然天災來臨時,無論你我的身分為何,都無一倖免。

    風動草有機農場已經傳承八代,目前由年輕世代接手。說起為何接下如此重擔,郭老師提到自己童年看著阿公、爸爸半夜三點起床到田裡收菜,接著扛著裝滿菜的扁擔從陽明山頭走到劍潭捷運站的市集,一來一回五小時,那段他曾經自告奮勇參與才發現吃盡苦頭的回憶,因為知道一切得之不易也守成不易,所以才與妻子一起告別都市生活、告別科技人身分,回到山上拿起鋤頭,守護土地與人的這份關係。


    若是以逐利為導向的思維,這樣的選擇必定是不明智的,但站在生態延續的立場,守護家族八代以來共同扎根的地方,以及台北市難得的一片淨土,誰說這樣的選擇沒有智慧呢?

    這場農場小旅行進行到尾聲時,小朋友們開始呼朋引伴表示還要採芋頭,甚至熱心地為作物澆水,這樣與土地、作物本能性的互動,如果常常接觸,哪需要厚重的課本來教?但終究旅行會結束,我心中暗自期許,這樣的旅行只是每個人的起點,希望大家能慢慢獲得啟發,透過土地、透過食物,理解自然與人類的共生關係,我們不是萬物之靈,我們只是眾生中的一份子,對於擁有的一切都心存感激與珍惜,並且追求永續。
   

2016年9月26日 星期一

第六十個願望:親子共食的傳承


    2016年9月18日在店裡舉辦一場「親子飲食體驗營」(校園午餐搞非基),試探性地問十歲的姪子要不要來幫忙,沒想到他一口答應,展現他的小幫手初體驗。

    這孩子很好動,本來很擔心他會不會在活動中間大爆走,或者躁動喊無聊,沒想到他居然非常勝任小幫手的角色,非常專心一起完成這場體驗營,期間不斷好奇發問,也積極想要參與實作,甚至活動結束後還跟我一起把場地復原,打掃得乾乾淨淨。

    原來「親子飲食體驗營」的威力那麼厲害。


    我回想起自己幼時認識食物的歷程,也是跟著奶奶、媽媽在田間、在餐桌上、在市場裡、在廚房中慢慢一樣、一樣學,從芭樂樹、蘆筍、稻米、甘蔗、玉米、高麗菜、空心菜...,到洗米、煮飯、炒菜、炒豬肉,雖然曾經自作聰明差點把廚房燒了,但對於烹飪這件事我從來不曾感到畏懼或有距離感,只是不喜歡收拾油膩膩的鍋具碗盤而已。

    後來,進入都會生活後,我都對外聲稱我不會下廚。一來,真的在大小考試中,我和廚房已經越來越生疏;二來,我從來就不曾想要成為走入廚房,尤其是家庭裡的角色--說不會,就不用做。沒想到自己在職場繞了一圈,到最後還是走入廚房,甚至,現在更計畫從廚房走入家庭,從家庭走入社會。


    經營這家小餐館後,開始發現飲食對於社會各層面的重要性,例如:土地與永續、糧食自給率、階級、預防醫學、所得分配、營養與健康、餐桌上的家庭關係...,我們以為的一餐飯,背後隱藏的密碼居然如此廣泛而深遠,讓投入餐飲業的我們欲罷不能,覺得非得好好經營跟發揮不可。或許,這個起心動念真的磁場夠強,慢慢地開始有專家願意引導我們,終於,在我們的餐廳辦了第一場親子飲食體驗營。

    活動期間,父母與小朋友一起辨識黃豆、稻米...等等各種穀物雜糧,接著認識許多長得不是很漂亮的有機蔬果,也嘗試使用刀具、砧板,親子一起洗菜、備料準備午餐,並透過實作認識化學成分的飲料、做再生紙與環保蠟燭...,這段過程讓我們很驚訝的是,小朋友好愛打蛋、好愛洗菜,甚至,好愛吃小黃瓜。


    其實,大人都是孩子們的觀察對象,甚至是學習對象,就像如果父母挑食,通常小孩子也會跟著挑食,如果大人在餐桌上很珍惜每一口食物,我們的孩子也會把飯菜吃光光一樣。因此,我們很希望能夠從親子展開食農教育的開端,那是一種很溫暖的傳承,而每一口吃下肚的食物,終將成為難以忘懷的家滋味,即便未來世界多麼寬廣,記憶裡、舌尖上總是會有一種可以確認彼此關係的線索,不只是家族認同,還有愛。

   

2016年7月31日 星期日

第五十九個願望:做一件對的事跟不做一件錯的事




    結束一周的廚房工作,加上本周又特別酷熱,回家之後居然不支倒地睡著了,然後清晨五點多被自己身上的味道臭醒才連忙起身梳洗--沒錯,十足腐女的樣子。記得小時候最喜歡穿蓬蓬裙洋裝,玩紙娃娃時還會期待自己能成為美麗的公主,現在卻常常蓬頭垢面,我想,那個童年的我看到現在的我一定會被嚇哭不想長大。

    當然,人生姿態的轉變必定是經過許多選擇而來的。

    昨天下午店裡辦了一場講座「餐桌上的危機--基改分享會」,由宜蘭大學主辦,講師是黃嘉琳,一位長期專注環保、餐飲...等等相關議題的優雅女性,曾擔任主婦聯盟祕書長,目前是校園午餐搞非基團隊與「餐桌上的危機」共同作者。在講座上她分享了目前台灣基改作物的現況與比例,以及透過影片傳達提倡非基改與反核同等重要,影片中提出的原因為:一、兩者皆不可逆;二、兩者對人體、環境都造成傷害...,還有第三個原因,欲知詳情,只要大家可以湊足20人並且找到一個空間可以座談、播放影片,嘉琳就可以免費前往演講分享(請洽部落格https://nogmolunch.wordpress.com/)。

    對於嘉琳溫柔但堅毅的演講印象深刻,雖然沒有大聲疾呼或極端言辭,卻字字鏗鏘有力,基改與核能在財閥、政治、國際局勢的角力下,我們似乎沒有反抗能力,但卻又在許多溫柔的力量奔走後,獲得效益與關注--例如校園非基改就是一例。

    我認為這就是對的事。

    令人窩心的是在我們隱身小巷的不起眼店面裡,因為這個活動吸引一群關注同樣議題的人,我們知道我們認為對的事雖然一開始做起來沒有漣漪、沒有效益,但只要開始就慢慢會有人出手幫我們、引導我們。

    決定經營一間餐館的最初念頭是「市場需求」的觀察,我們認為未來會做菜、願意做菜的人會越來越少,所以投入餐飲業。投入之後發現「食物」與「食品」其實是有差別的,接著又驚覺「真食材」與「化學添加」在餐飲業的比重,於是越投越深,開始認真去尋找答案與可提供解惑的對象。因此,我們參與「好食機」菜市長,也成為「有機之心美食餐廳」,希望開始做一件對的事,重複做、持續做,並且不斷提升自我、徹底實踐去找更深層的意義與答案。

    為什麼我們覺得在餐飲的角色中扮演一個慎選食材並且關懷土地這件事情是對的?因為這件事攸關「永續」,現在種種問題皆源自於人口爆炸,地球負載不了這麼多人口需求,所以產生許多問題,但如果我們把「永續」放在心上並且去執行,或許有些問題可以慢慢找出解決之道。

    那麼,不做錯的事呢?

    我們每個人內心都有一把尺,往往直覺就能分辨對錯,但我們又常常被私慾牽引,有時會明知故犯,所以,只要常常提醒自己不做錯的事,久了我們就真的變成習慣,不做錯的事了。例如我們知道某些財團的惡行惡狀,就不輕易相信他們透過媒體、輿論散發的扭曲論點、更不去消費或支持他們,如果可以的話更選擇不為他們工作賣命,無論他們怎麼卑躬屈膝、打低價策略,頂新如是、日月光如是、六輕如是、遠雄如是!抑或,在生活決策上,盡量選擇環保而非僅僅貪圖便利,例如落實回收、少用免洗餐具、不浪費資源、不在海邊亂丟垃圾、少用塑膠袋、以認養取代購買寵物...。

    最後,為何做對的事跟不做錯的事都只選一件?因為我們沒辦法一次做那麼多事,只要一件做到好,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但,雖然這些感覺只是簡單幾個字,要做起來真的很難,需要靠智慧與決心,我們自己本身還要多磨練與用功,希望我們夠幸運,可以堅持到底!

    

2016年7月25日 星期一

第五十八個願望:施政滿意度的另一面鏡子


    因緣際會,參與了一個拍攝柯P的工作,正逢柯P民調直直落的時間點,無論是施政滿意度出現死亡交叉或成為六都之末。

    猶記得兩、三年前大家興匆匆幫柯P催票、奔走送文宣的熱情,轉眼間竟是如此寥落,所謂「白色力量」失去光環了嗎?還是應驗了陳水扁落選時曾引用邱吉爾的話「對政治領袖無情,是偉大民族象徵」?抑或,「施政滿意度」高低的另一面鏡子,是「公民素質水準」的高低?

    我想從交通舉例。

    一、關於塞車:現在我很怕經過忠孝東路,因為很塞。過去嚴格執法不准臨停時,忠孝東路還不至於這麼塞,但現在東區並排停車處處可見,卻不見嚴厲取締,不塞車才奇怪。--每個人都想圖方便,被取締又心生不滿抱怨投訴,縱容亂停車又害到其他用路人的權益,請問,你站在哪一邊?

    二、關於停車:台北市寸土寸金,到處蓋滿了房就缺了停車位,大家不想花錢繳停車費、或者不想停在太遠的地方,所以任何巷道只要有人停、有空位停,就會立刻被塞進車子,不管那一條路是做什麼用的,我見識到的是連消防通道都畫停車格,好錯亂啊!--城市空間很小但車很多,停車位怎樣就是不夠,國外有些地方連停都不給停(例如日本、法國),台北接不接受?有些國家有錢不見得買得到車子,我們可以接受嗎?車商可以接受嗎?


消防通道亂停車
消防通道畫停車格
    三、關於路平:路平問題一直最被詬病,IRI值始終居高不下,人孔蓋也從來沒有被整合過,最近我們店附近在蓋豪宅,不經意路過時,還會聽到工人挖錯管線的對話,因為當初埋管的時候,圖根本就畫錯了。中華電信、台電、天然氣、自來水...,大大小小人孔蓋總不能整合成一個,各個機關不能也不願整合地下管線,所以一錯再錯,施工品質已經夠差(無論是偷工減料以及夯實不夠徹底...),還要承受三天一小挖、五天一大挖,哪條路可以平?--但這些單位都被特殊結構人士把持,誰能動?誰敢動?誰想動?



小小路口居然有四個人孔蓋
    柯P擔任台北市長以來,直覺很多事情並沒有上行下效,例如治安、交通這類顯而易見的事,基層執法的人究竟是和稀泥、跟不法分子沆然一氣?還是真的有在做事?民眾細心一點都觀察得到,但每天開會、靠KPI判斷績效的市府高層可就不一定知道,或者,高層放任手下亂搞,反正下一屆市長換人做,你能奈我何?也因此,我想回到一開始的主題,所謂「施政滿意度」跟「公民素質」是不是一體兩面的鏡子?

    過去的工作經驗曾經和貓纜工作人員交手過,當時貓纜試營運,工作人員盡找一些沒有經驗或訓練不足的小朋友,不但無法疏導民眾上下貓纜,甚至放任民眾開關貓纜車廂的門,當時我非常憤怒並極力要求工作人員相關資格與訓練資料,但得到的卻是滿篇廢紙,甚至府會連絡人還配合說謊,一直到今天仍舊耿耿於懷;但也有市府公職人員盡忠職守,我們心裡非常感念,但對方卻總是仕途不順。

    這,跟「公民素質」是不是也正相關呢?

    我們縱容和稀泥的,卻看不見用功努力誠實的人,所以劣幣驅逐良幣,怎麼會有好的「施政滿意度」?

    如果每一次投票只是執行一次興趣或熱情,接著立刻忘記自己投票的初衷,連自己都不願改變,那麼,城市如何會改變?

    我必須承認自己是某些職場極度不適應的人,所以任性不做,但又不能改掉部分雞婆的個性,當然,還有過去職場讓我極度不適應的人事物還讓我耿耿於懷,所以選擇繼續碎碎念,也必須舉一個例子來自我勉勵:我有一位迪化街從事布行工作的乾爹,他是非常認真工作的人,有一次他來店裡找我,但我們門前是單行道,他老人家是牽著摩托車進來的,我問他「為何不直接騎進來就好?不到五公尺的路途!」他說「何必?如果被警察取締再來爭執,不是很沒意義嗎?」

    所以,人家成功是有道理的!不心存僥倖,步步為營,這或許才是真正偉大民族的象徵!


2016年6月29日 星期三

第五十七個願望:關於瘋狂的你我他


    這陣子遇到很多瘋狂事,開啟了心裡很多疑惑的念頭。

    人物一:堅持友善栽種葡萄的小農。
    事由:原本在經營之神的企業裡工作,但發現自己每天在工作崗位上越來越沒有衝進與動力,於是決定回鄉種葡萄。不種則已,要種就種難度很高的--溫帶水果,葡萄!
    內容:轉念當小農四年以來,台灣氣候極端變化,每一次都不是那麼完美,收成時一方面得接受作物損耗、祈禱採收期間天氣不要變化太大、還要背負消費者的嚴苛要求與出貨時效,他開始覺得很多事情好像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

    人物二:人偶演員。
    事由:83年次年輕小夥子,在科技公司見了不少世面,但鍾情人偶表演,所以轉行當街頭藝人,穿著厚重的偶裝表演。
    內容:二十幾歲的靈魂當然不會侷限在小小的世界裡,但在台灣眾多領域打滾後發現我們對於「專業表演」好像不是那麼慎重看待,但又不想放棄興趣,所以打算一邊恢復科技人身分,一邊從事人偶演員工作。


    人物三:攝影師。
    事由:三十幾歲擁有一家攝影傳播公司,在台灣媒體圈僅存一絲氣息的環境中,仍然穩健成長,也帶領一群年輕人繼續在攝影領域紮根。
    內容:因為十幾歲就開始扛攝影機,現在已經無法上肩拍攝-無奈的職業傷害,每次出班都親自出馬訓練新人,從燈光到攝影,希望未來有人接班。

    我的疑惑是,在這樣的社會裡,怎樣的工作或事業,才是可以光鮮亮麗又不那麼勞累或爆肝呢?我舉例的這三位人物都很優秀,絕對不是魯蛇,但在他們堅持的背後,需要付出多少代價?

    再一個疑惑是,我們的七大工商大老只會責備政府不配合、員工不努力,但,他們又有幾份能耐能當工商大老?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回他們一句「不高興,那就不要做啊?!」

    是的,怕挫折就別出來混,但這些挫折是天經地義?還是人謀不臧造成的?我們的基層不斷在努力當中,究竟是誰造成扎根的人不斷遇見困境?造成認真的人不斷被無謂的阻礙干擾?人生,都是這樣的嗎?如果放棄堅持,矇著眼睛做事,會不會比較快活?

    有人說,好人有好報,真的嗎?我們的社會有了這些堅持的確增添許多色彩與多元內涵,但過程那麼辛苦,值得嗎?再回到思維原點,人生的存在是否為了這些目標努力而發揮價值?會不會在各自崗位堅持的人們所付出的對象是既貪婪又自私的人?

    再思維另一個命題,人類發展歷程,對世界而言是美好的存在?還是壞的存在?我們的一切執著,有讓這世界更好嗎?



2016年6月14日 星期二

第五十六個願望:記憶的燒肉粽


    今年端午放了四天假,其實,除了阿母在大門綁上了艾草、菖蒲之外,幾乎感受不到年節氣氛。後來,自己默默地去頂好買了五顆南部粽回來吃,怎樣吃都不是熟悉的味道。

    小時候曾經跟著阿嬤包粽子,記憶所及只覺得有趣,還有蒸完粽子那股粽葉和著糯米與豬肉的香氣,氤氳而生,一串一串地吊在廚房真是壯觀,加上大姑姑最擅長的鹼粽,端午節真的既熱鬧又美味。

    後來,這樣的盛況慢慢消失了,太多便利可以被代勞,家的滋味也在「被代勞」中,跟鄰居、跟陌生人、跟不同地方甚至國度的人都一樣了。


    烹飪,真的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從前置作業的採買、清洗、備料,到烹飪期間的煎、煮、炒、炸,以及後續的清洗、歸位,甚或處理廚餘,每件事情都瑣碎又繁雜,但,如果這些事能全家共享,那就是愉快又美好的過程,足以回憶久久;如果是一個人在做,那就變成冷漠、不珍惜、自討沒趣的兩個世界,久而久之,廚房就成為裝飾用、泡麵用、或者都沒用只剩下風水招財的空間。

    總在想,真的是因為太忙嗎?所以不下廚!還是因為下廚是媽媽的事、是找不到工作的人不得已的工作、是考不上好科系的人不得不的選擇?還是我們的社會習慣太多代勞,導致連烹飪、生活都交付給他人決定,連同習慣的滋味、與親人一起營造回憶的機會,都假手他人?

    「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來不及了」,這樣的字句能不能也套用在產地、烹飪、廚房、餐桌上呢?

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第五十五個願望:那就來靠北老闆娘的任性好了

天睡不到八小時的我,當時差點揮拳扁人...沒睡飽果然情緒商數很低。
    
    認識我的人大約知道,我是個很執著、很努力、像男人婆的人。
    認識我比較久的人知道,我是個易怒、不喜歡繁瑣、會一直把工作做到好卻不懂日常庶務的拼命三娘。
    而我自己知道,以上一切表徵,都是因為我很懶惰、很任性。

    這樣的懶惰與任性展現在成長過程,有什麼異於常人之處?
    國小:懶得從校門走到教室,所以學校側門沒開的話,我就爬牆;懶得輕聲細語,所以都大嗓門呼叫同學...。

    國中:因為政府政策不允許分班,被打散到常態班級的我,任性地認為所有同學都應該好好念書,所以常常打電話叮嚀同學(我知道我很怪);曾經嘗試翹課,但卻因為不知道去哪裡也懶得想要去哪裡,所以又乖乖回教室上課(我也試過上課睡覺但睡不著);同學好心教我游泳,但在被丟進水裡那一刻卻破口大罵同學,最後宣告學習失敗(騎機車也是一樣)...。

    高中:本來是以台大法律做第一志願,但分數不到後竟連別校的法律系都不填了(那當初為何把法律系當第一志願?);每天早上的小考都靠著搭公車通勤時間硬背,放學卻在公車上睡死跟回家看電視(所以第一志願是訂假的);當老師公開稱讚我上課很認真的時候,只有死黨會回頭瞪我(因為我課本下是她借我看的桃紅色荳蔻系列)...。

    大學:大三就覺得自己該畢業了,但被優秀的同學氣場所震攝,所以大四只好拼命到別系上課,以免真的以為自己畢業了(但現在還是被優秀的同學氣場所震攝);最喜歡去民調公司當電訪員,因為我台語流利,常常獲得最佳電訪員獎金,往往比時薪高,但當主管問我要不要去那兒工作時我卻拒絕了(因為電訪內容跟政治有關,我覺得應該會很難懂)...。

    出社會:接下來就是任性的極致了,不喜歡被認為很遜、什麼都不會,所以熬夜學習寫稿、剪接,後來連軟式隱形眼鏡都戴不了;每個禮拜一次的偏頭痛,我都知道要吃甚麼止痛藥比較有效了;老闆問的任何一個電話我都立刻背給他(你以為老闆會等你查手機嗎?);看不慣同事擺爛誤事,差點在活動會場賞他兩拳(沒錯,是"他")...。

    但,為何要進廚房?因為不爽懶惰任性如我,都已經拼命了三十幾年,每天外出吃飯卻都吃不到讓我身心靈放鬆的食物,甚至晚上會因為吃太多添加物而背痛無法入睡,所以決定乾脆自己開店自己煮,然後,四年多了,一直期望自己可以成為世界上最懶惰的人,卻做著最勤勞的工作。

    店老闆說,很疑惑會不會哪天我們嚥下最後一口氣,結果甚麼都沒有、也沒享受到,當下會不會很遺憾?

    其實我倒沒有很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任性如我,到現在還是覺得老天一定是覺得我還不夠認真,所以不放心讓我享受豐收的喜悅。

    好了,鋪陳那麼多是要講什麼?

    這陣子終於遇到店裡小朋友的媽媽打電話代為離職。其實當初會讓這孩子來工作,是因為他主動要求、他想要從事餐飲業、他認為自己吃得了苦。後來,媽媽的因素加進來,即便他還是覺得自己吃得了苦、喜歡餐飲業,卻是由媽媽的一通電話結束工作。接到電話當下,我蠻想跟那位母親說,能否讓您的公子親口跟我說?

    那位同仁再過兩三年也30歲了,其實不能稱呼為小朋友,但回想眾多前來面試的人,父母,常常是他們掛在口中的主詞。我很不能理解,如果他們希望出來賺錢,為何又不敢獨立?如果父母希望小孩獨立,為何又不放手讓他們多嘗試或面對挫折?欲走還留,好混亂的自我認知。

    再者,許多父母都覺得自己的小孩不應該吃苦,或捨不得小孩做一點點事,只要把書唸好就好,以後憑著文憑就可以找份好工作,老闆理當付大錢聘請,但錯誤的態度如何獲得好的報酬?如果一切文憑至上,那認真、扎實做事的人不就是天底下最白癡的人?公平嗎?

    還有,如果大家都認為吹冷氣、做辦公室才是未來找工作的目標,卻不評估自己的能力與興趣,會不會一直到老了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就像任性老闆娘清楚自己的性格,所以對於自己目前的狀態無從抱怨,只會要求自己多努力;反觀眼前景象,我總是疑惑再疑惑,怨了這莊還有下個村,況且,我們面對的競爭與威脅,從來不僅僅是自身所在的環境啊!

    好了,不能打太久,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打太久就變抱怨了,抱怨很可怕,會侵蝕人心,忘了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