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9日 星期五
第五十一個願望:Food Policy
你沒看錯,一間小店居然會談到「Food Policy」。
某天打烊後,一位熟客很興奮地拿了一張A4紙進來與我們分享他的新發現--Food Policy。他說,他一直狐疑為何頂新之流可以橫行台灣餐飲市場,這幾年來不斷尋找答案,A4紙上的Food Policy替他解釋部分疑惑。
美國也在推動Food Policy立法,範圍從大眾健康飲食、在地食材、食材取得與環境平衡、提供食材工作者的權益...,當然,細節我們必須研讀,但關於食物影響的層級,已經遠遠大過我們所理解的範圍。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我們每天都要對這些事,卻又漫不經心。大哥說:「我找了很久,才發現我們的民意代表沒有真正研究Food Policy的專才,而許多擁有相關背景的人,通常與生技有關。」不敢以偏概全,但大哥說的不無道理,畢竟那些專家求學期間,勢力最龐大的的就是孟山都之類的農業科技財團,「人定勝天」是主流意識。
透過大哥的提醒,我們漸漸理出一點思緒,一直以來,我們很想學習關於飲食的專業學科,但因為沒有理工背景,總是苦無門路,或許,我們應該更積極去理解Food Policy,雖然不是理工背景,但實作經驗總是可以支援部分領域的需求。
因此,我們希望尋找關心Food Policy的朋友,一起分享看法,讓看似日常的餐飲,能夠在各層面發揮更多影響力。
或許,這一個是目前為止最正式的願望!
順道一提,我們加入宜蘭大學有機產業發展中心的「有機之心˙美食餐廳」計畫,希望全面朝有機、友善的餐飲提供者努力,也希望成為友善餐桌資訊交流分享的據點,感謝大家的不斷相挺,讓我們不斷找到方向前進!
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
第五十個願望:海蘆筍的人情味
今天,老闆從菜市場買回一種菜--「海蘆筍」,是市場阿姨熱情推薦的。我說,「該不會是阿姨覺得你不懂,所以硬是要推銷給你?」「我也不知道!阿姨說這個很好吃可是不好賣。不過,她有掛保證,炒或燙都可以,完全不用加鹽就有味道了。」
懷著半信半疑的心清炒「海蘆筍」,果然不用加鹽巴就好好吃,上網找GOOGLE老師,海蘆筍又稱海蓬子居然是新型保健蔬菜!
你說,咱們的菜市場是不是很有人情味,而且是個資訊交流的好地方?!
最近,在農青領域裡掀起鬼王與炸彈客的論戰(為避免誤導,相關資訊請自行搜尋),必須說這樣的論戰,楊儒門的論點是我們比較能理解的。
鬼王以及文青別鬼扯其背後堅強的團隊,學歷高、職位高、影響力也高,其實他們信手捻來就都是令人敬佩的專業術語及所謂國際競爭力之流的文字,如果我們不是身在餐飲業,拜讀他們的文章之後,也必定是點頭如搗蒜,成為他們的信仰者。
幸好,我們只有學士學位;幸好,我們投身餐飲業。
為什麼這樣說?文青別鬼扯強調TPP的國際競爭力、強調台灣農業必須高度垂直整合...,和目前台灣小農林立的現狀很不相同。然而,不相同就不應該改變嗎?當然要改變,但改變的方式與心態是甚麼呢?
台灣原本以農立國,但政府為了強化電子、科技產業,將農地一塊一塊變成科學園區...(或者大老闆最愛的高爾夫球場),台灣成為代工王國,而那些高科技產業的大老闆們也賺了大錢,問題是,我們得到甚麼?汙染、疾病、過勞,以及因為大老闆太受政府保障而失去競爭力,間接導致我們低薪、窮忙、擁有背不起的未來。當我們每天汲汲營營於生計時,赫然發現我們的空氣不能呼吸、我們的山林會有土石流、我們的河川被嚴重汙染,但我們卻得不到任何保障與歉意。(請見台塑六輕、日月光汙染...)
當初,政府不也說高度發展科技,我們才有與國際競爭的本錢?請問,現在呢?競爭力在哪裡?
回到鬼王論點,高度垂直整合當然沒有問題,但,請問誰有能力「高度垂直整合」?還有,「高度垂直整合」之後,誰掌控農業資訊?他們會那麼好心讓資訊公開透明化嗎?這是不是某種程度的托拉斯?所以,楊儒門站在小農立場質疑,其所本不就只是基於多年來被政府政策長期忽略的土地發聲而已?
每次經過便利商店、某些很厲害的「農夫餐廳」,看見許多蔬菜背後提供者,不是統一、台塑、永豐餘,就是電子大廠(嗯!上市上櫃很有錢的老闆...),高度垂直整合,是不是因為大老闆沒路了,所以改插旗農業,連小農最後一口飯也不給?
我們應該慶幸現在還有市場阿姨願意以非常不高度垂直整合、非常沒有效率的方式擺攤,告訴我們有「海蘆筍」這樣的菜,或者我們把這一切都當不痛不癢的事,以後,我們買菜可以穿著時尚去超市、吃飯可以上連鎖餐館(或吃維他命最有效率)...,高度垂直整合都幫你設想好了,我們整合在一起多有競爭力啊!
另,原來許願也不是那麼容易,這麼久才抵達五十個願望...
2016年4月12日 星期二
第四十九個願望:讓小朋友自由用餐
我們餐廳裡有一面牆是專門提供給小朋友塗鴉的。每一次我邀請小朋友到牆上畫畫,爸爸媽媽們總一臉疑惑問:「真的可以嗎?」「當然可以!」為了這一面牆,我們找了幾個方法克服塗鴉後可能會雜亂的視覺效果,一開始是提供便利貼給小朋友畫畫,後來買可以畫畫的壁貼,最近發現一款可供塗鴉的油漆,簡直喜出望外。
塗鴉,彷彿是一種「童年限定」的行為,但大家都希望家裡乾乾淨淨的,因此,小朋友只能在一方紙上畫畫,不過,兩者感覺不一樣!
為什麼我們會提供一個空間讓小朋友塗鴉?坦白講,原本我對自己的姪子用餐要求是很嚴格的--希望他規規矩矩、專心、乾淨...,甚至快點吃完。如果不符合我的期望,我便會感到不耐煩,甚至動怒。後來經營餐廳之後,觀察帶小朋友來用餐的父母們總是很有耐心地陪孩子把每一道菜吃完、小朋友也從吃飯不專心到自己可以自主管理,我發現,所謂「管好自己的孩子」的相關要求,某種程度是大人怕麻煩的反射。(只是可憐了小姪子,必須忍受不成熟的姑姑的任性要求)
餐館經營四年以來,看著許多小朋友從襁褓之中變成自己會跑、會跳,甚至開始會拿筆塗鴉,也從隨意在地上亂爬到自己會收拾在我們店裡塗鴉之後散落的筆與紙,也開始懂得尊重其他用餐的客人,在不打擾他人的情況下,到塗鴉牆塗鴉,這些改變都展現每個小朋友驚人的學習能力與觀察能力。既然如此,我們大人為何還要強硬地為他們設下框架?
有人在網路上撰文陳述自己在公車上看到帶小孩的媽媽因為小孩哭鬧不休而被趕下車,在我看來,哭鬧不休的小孩遠遠勝過在公車上冷嘲熱諷他人不讓座的正義魔人--自私自利缺乏同理心,這樣的態度,憑甚麼要求小孩長大後也能有同理心敬老尊賢?
不過,觀察店裡來來去去的用餐家庭,我覺得對小朋友嚴苛的大人應該是少數,我們很喜歡這種和樂用餐的氣氛,也感受到大家對生活經營的態度。
小孩是大人的縮影,如果我們不希望自己的小孩跟其他不良大人一樣,最好,我們能夠給予好一點的身教言教,如果做不到,最好我們也別奢求這些小孩長大之後能夠對年邁的我們給予多少體諒與耐心,畢竟,這些都是對等的!
2016年3月30日 星期三
第四十八個願望:不簡化理解這世界
因為內湖事件,原本住在阿公阿嬤家的姪子,每天被阿公接放學後,便在確定他父母下班後回家。他說:好可怕!
一個無差別暴力事件,影響的不只是大人的世界,還有一個小學三年級小朋友的世界,回想我一路成長的過程,也有幾項事件深烙腦海--「記得月亮活下來」一書採訪的性侵案例、白曉燕事件、六四天安門事件、李遠哲獲得諾貝爾獎、陳怡安獲得跆拳道奧運金牌、彭婉如事件...,好壞參半,但這些事件的影響力卻不止是表面的好壞參半而已。
好、壞,是我們如何詮釋事件。
六四天安門事件時,我們全班站起來默哀,不明白地唱著「歷史的傷口」,不清楚為何這世界有個地方會出現坦克壓過學生的恐怖情景。
陳怡安獲得奧運金牌時,我們老師很興奮地在黑板上大大地寫上陳怡安的名字,然後再大大寫上「只願生女不願生男」,當時,練跆拳道成為學校風行的事情。
彭婉如事件是我第一次參加遊行,那時已經在念大學,社會學老師希望我們知道什麼是社會運動,也希望我們去思考兩性平權的事情。
「身體自主」、「誰都沒有權力傷害我們」。當時的訴求是這個,但遊行時我們打鬧著喊出「女性當總統」,發現部分男同學沉默了,但誰知道今年台灣居然真的女性當總統了。
但經歷這些總總的事件,我們的社會究竟是向前走?還是原地不動?抑或,向後退呢?
當社會發生我們理解之外的事情,我們會如何與家人、下一代溝通?與自己對話?或者,透過社群網路與鄉民對話?
還是我們只希望壞事情不要再發生?王子、公主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人類,是動物的一種,天性本能有慾望、有惡念、想佔有、爭權力、暴力傾向、霸凌、排斥不同於自己的人,後天又有太多誘惑或控制--藥物毒品、賭博、酗酒,這世界本來就不完美,我們該怎麼以為或期待她的完美?能把這些總是把負面能量丟給他人的人全集中到看不見的地方嗎?或者沉默任他們恣意而為?而被負面能量影響的人如何跳出習得無助?或者勇敢說不?甚至走出自己的人生?
常常跟姪子說,「要多問為什麼」。過度簡化理解這社會無益於進步,沒有誰消失了哪件壞事情就不存在的道理,而是,事情發生時,我們有沒有能力去處理?我們有沒有準備好去面對?
希望這個可怕事件可以讓這個社會運轉出解決或面對的智慧,壞事不會結束,壞人不會自己消失,受迫害的人不會自然想通變得強壯,我們也沒有龐大能量可以把一切轉負為正。
不簡化理解這世界,希望,一切尚好。
2016年3月22日 星期二
第四十七個願望:用故事說真相的能力
當Lady Gaga在第88屆奧斯卡邊獎典禮上演出這首歌時,我內心是震撼的!
是的!這世界並不美好,且,並不是先進國家,關於人性就比較文明,所以,當我們面對暴力、侵害時,該如何反應?
然後,我想到一部戰地女攝影深入阿富汗採訪的電影【一千次晚安】。
「為什麼我們的音樂、影像沒有太多這一類作品?」我心中疑惑著。
事情就是這麼湊巧,當天我看到暴民紀錄片,第一個念頭是,這部片恐怕血本無歸。
導演說,希望透過這部紀錄片,縫合世代爭議。「縫合世代爭議?如果片名稱為『暴民』,就不可能!」我心裡不禁這樣想著。後來忍不住問導演,「有沒有想過用什麼方法,讓這部片被看見?」導演說,目前這部片已經有50萬的點閱率了。試映的現場傳來許多啜泣聲,只要參加過、理解過這幾年的社會運動,就能立刻產生共鳴,這些人數不少,但會不會都是同溫層的人自己在取暖呢?
不知為何,我們很容易對自己不想接受的立場設下結界,不聽、不看、不理會,甚至批評、否定;我們也容易服從於施暴者、權威者,即便心裡不願意,頂多抱怨、嘟噥幾句,還是照做,甚至成為壓迫其他人的幫兇,這,是為什麼?
其實,此時此刻在台灣許多角落,依舊有舉多人在為了捍衛土地、家園、正義而努力奔走中,例如美麗灣、例如反核、例如要求公開歷史真相...,但我們所理解的社會,彷彿被國王的新衣施了魔法,美好,平和,充滿秩序。
有沒有人可以好好地用故事,把這些事情講出來,用一種大眾能理解、不排斥的方式呈現?
2016年3月4日 星期五
第四十六個願望:擁有森林秘境
「森林秘境」,是一本書,我看了好久才看完的書。好看嗎?當然!所以成為願望之一。
「森林祕境:生物學家的自然觀察年誌」作者在住家不遠處選擇了一塊曼荼羅地,以一年的時間觀察紀錄,最後心得,竟是察覺自身渺小...。書的內容很精彩,我無法傳達百分之一,只是受到感動,自然與我們同在,而我們觀察到甚麼?
台灣很多名人都愛看陳冠學的「田園之秋」,內容有一些些類似,但「森林秘境」較多關於科學、生態的論述,而「田園之秋」較多著墨台灣莊稼的生活型態,都很推薦大家拿來當床頭書,是很能觸發思考的作品。
春節期間不小心跑到翡翠水庫,一台小摩托車在狹隘的山路穿梭,好幾次都必須下車牽著車走才動得了,山路陡峭,疏忽不得。除了讚嘆翡翠水庫的壯麗景色,當然也驚呼周遭茶園的鬼斧神工。怎麼說?坡度75度都還能種茶樹,厲害了吧!但另一個念頭是,好可怕,茶樹的根扎得夠深嗎?會不會造成土石流?這樣濫墾濫災是對的嗎?在這深山裡,所謂的公權力或正義進得來嗎?
除了到處都是的茶園,還有民宅、鐵皮屋,最驚奇的是富麗堂皇的財神廟、福德正神...,許多廟宇都坐落其間,就風水來說,似乎就是靠山面水,靈氣邈邈。那,大地的原貌呢?
頓時,有一種不想離開的念頭。
但,在那樣的環境裡,我們又如何能求生?光到較大的主要交通幹道就必須花數十分鐘的車程,更別提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溝通了。
一些較大的路口都立有郵箱,這裡連郵差都難以一一將信件送達,更何況我們這種都市住慣的人,一時感動可以,真的要停留下來可是萬萬不行。
所以,真希望看到的秘境不要消失,真希望下次到訪,依舊美好,或者,更美好!
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
第四十五個願望:石碇故事
石碇,原本靠著大菁以染布凝聚聚落,後來種茶,以產茶維生,日本時代被發現煤礦,日本與基隆顏家合力採礦,因而一度興盛,直到石油、天然氣、進口能源取代本土煤礦,石碇由盛轉衰。
十幾年沒見的石碇市區的確是繁榮多了,猶記得大學時期初訪,仍是個很難覓食、沒有太多商業色彩的地方,今日,遊客的車輛居然排到市區幾百公尺外、北二高橋墩也粗魯地立在石碇寧靜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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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碇溪 |
說是市區,也僅僅是石碇東街與西街。
如果沒有刻意觀察,實在看不出石碇曾經是採煤礦的礦區,或許是因為這個城市裡沒有刻意強調,或許是因為我們對建築、歷史不了解(吊腳樓、不見天街、百年石頭厝、淡蘭古道),或許是因為石碇沒有九份一樣,有部「悲情城市」的電影為她說故事。
再深入認識石碇,突然有一種感覺,石碇,彷彿都是隱身二線的無名氏----一樣產茶,坪林卻擁有盛名;一樣採礦,九份卻是著名觀光景點;一樣賣豆腐,石碇的豆腐卻冠上深坑的名號......。
是因為難以深入其境的交通?是因為聚落太小不足以人文薈萃?抑或,少了被傳誦故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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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碇溪溪水清澈 |
上網查詢石碇,日本時代台灣文學家呂赫若葬身石碇、基隆顏家也到石碇開採煤礦...,石碇的歷史人文,毫不遜色,儘管今日漫遊石碇的觀光客目的並不非全然為了探訪她的人文歷史,小城底蘊所展發出來的氣質與風貌,多少具有加分效果。想當年一窩蜂看「悲情城市」的時期,對於二二八、五大家族、礦業...等等台灣初期的各種政經時空背景並不了解,但假文青看了悲情城市,接著又追侯導的其他系列電影,例如「好男好女」,其實,絕大部分是看不懂的,因為不懂,所以慢慢地又失去熱度,就像今日我看石碇的似懂非懂,甚至認為過了今日如果不做紀錄,我勢必對這個城市的記憶又會回到「到過,但沒印象」的階段。
有時候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苦惱。看過的書,記不得;走過的城市,浮光掠影。總希望自己能夠體驗人生百態,但遺忘,卻是體驗的過程中,最可怕的天敵。但又如何?記憶篩選了我所能理解的人生,當歷練不到火候,存乎心中的自然只能皮毛。
拜旅遊普及所賜,石碇,必然會越來越商業化,或許她會跟大稻埕、九份一樣,在地人出走,留下的只是為了商業經營而進駐的外地人,勉強仿舊的外觀與不知為何被炒作的美食,老街取代寧靜小城的原始風貌,文創商品應運而生,媒體報導,交通打結...,只希望觀光帶來的壓迫感不要太大,讓安居二線的小城維持神秘感,也希望這座城市能遇到侯孝賢、吳念真這樣的伯樂,為她寫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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